声音,语速极快。
“醒着。”
“南京的消息传来后,大帅就一直没合过眼。”
“刚才,行营那边又派人来过,说是何总长的慰问,想见大帅,被我以‘大帅正在休息,不便见客’为由,挡回去了。”
刘睿点了点头,推开了通往顶层病房的防火门。
走廊里,回荡着他沉稳的军靴叩击声。
他推开病房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刘湘靠在床头,整个人隐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何应钦没为难你?”
刘湘的声音很沙哑,却很稳。
刘睿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想为难,但没来得及。”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南京没了。”
刘湘沉默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他才叹息一声。
“我早就料到了。”
“守不住的。”
“唐生智那点家底,拿什么去跟日本人填那个无底洞?”
刘睿没有接话。
他把自己从昨夜离开医院后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去武昌,见白崇禧,借桂军的道。
去汉口,见周翔宇,借新四军的山路。
强征粮草,武装押运。
他说的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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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湘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刘睿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好。”
刘湘只说了一个字。
“你比我想的,做的更好。”
“尤其是见白健生和周翔宇这两步棋,走得又险又妙。”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老辣的精光。
“川滇联合,守住这大西南,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至于白健生……”
刘湘冷笑一声。
“他也不是什么善人,他这是阳谋,想拿我们川军当枪使,去长江北岸替他顶住日本人,保他桂系的地盘。”
“不过,眼下我们和他,确实是唇亡齿寒。这笔买卖,做得不亏。”
老人说着,呼吸有些急促,他停下来,缓了口气。
然后,他用尽力气,伸手到枕头底下摸索着。
他先掏出了一枚冰冷的物件,那是一方用上好田黄石雕刻的私印。刘湘摩挲着印钮上那头蓄势待发的卧虎,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这头老虎,跟我几十年了。当年他们都笑我刘湘是‘刘莽子’,是只会趴在四川的卧虎。你拿着它,告诉咱们自己人,家里的根还在,魂就散不了。”
刘湘抓着刘睿的手,将那枚沉甸甸的印章,塞进了他的掌心。
但老人并没有就此罢手,他反手又从枕下抽出了一张折叠好的公文纸,递了过去。
“这个,是给外人看的。”
刘睿展开一看,上面是父亲那苍劲有力的笔迹,字字如刀刻:
“兹令,本总司令所有军务,暂由集团军参谋长刘睿全权代行。所属一体遵照,不得有误。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刘湘。”
下面,是鲜红的官防大印和他的亲笔签名。
刘湘看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拿着印,袍哥弟兄们认你是少主,这是情分。拿着这份手令,第七战区所有将士就得认你是长官,这是军法!”
“情分和军法都在你手里,你懂了吗?”
刘湘盯着刘睿的眼睛,又补上了一句。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