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仿佛有两团来自地狱的业火,正在他的眼眶里熊熊燃烧。
他没有去擦拭脸上的泪痕。
只是用那粗糙的、沾满血污的军装袖子,在脸颊上狠狠地来回蹭了两下。
动作粗暴,用力,像是要将那层代表着软弱的皮肤,都给硬生生搓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水盆边,捧起冰冷的、带着泥沙的凉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自己脸上。
刺骨的寒意,让他彻底清醒。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块破碎镜片里的自己时。
那个崩溃痛哭的穿越者刘诚,已经死了。
镜子里,只剩下一个眼神通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般的,新一师师长,刘睿。
悲伤?
不甘?
悔恨?
这些东西,在数万大军即将溃败的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现在他要考虑的,不是怎么哭。
而是怎么在日军的围追堵截中,把这一万八千个跟着他从四川出来的弟兄,活着,带回去!
撤退?
不。
这不是撤退。
这是一场复仇。
一场对命运的复仇!
他整理了一下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军装,将每一个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所的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俞济时和罗卓英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那里。
当他们看到刘睿的样子时,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那双通红的、仿佛在滴血的眼睛。
那不是悲伤。
那是一种让他们这些沙场宿将,都感到心悸的……疯狂。
“两位军座,”刘睿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仗,才刚刚开始。”
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