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宫女年龄极小,身量也不高。一身宫人的装扮看不出如何的端方拘谨,倒颇有些小孩子穿了大人衣裳的局促。她们手中捧着托盘,一个个走的极慢,眼睛不错神的盯着手里的东西,似乎生怕手中茶盏果盘能瞬间飞了出去一般。
君青蓝起先便被那几人略显粗重的脚步声给惊了一下,待瞧见她们一样样往案几上端茶盏的时候就越发的吃惊了。也不知是手重还是过于紧张,杯盘碗碟放在案几上时总能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说实话,那声音并不难听,但,在后宫里出现,未免便有些刺耳了。
在北夏有这么一句话,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那是因为,勋贵世家对于府中子弟下人都有一套特殊的规章制度来约束他们的言行。主子们尚且不提,单说下人,自打采买开始,便如层层过关一般在豪门中生活。
拿定国公府来说。在采买的时候,眉目不端者不要,身有恶疾者不要,家事不清者不要。能够被留下的,本就已然是被人牙子带来的上乘人选。入府以后,他们不会立刻被分配差事,而是送去负责教引规矩的妈妈那里接受训练,之后才会根据训练的结果安排差事。能被分派往公子小姐身边伺候的,尽皆都是数一数二的出挑。
而到了主子们身边后,又会根据各自擅长的领域不同,进行专业性的训练。有的学习针黹女红,有的学习账目核算,有的学习医药食物。不论这些人学的是什么,统一都要对迎来送往人情世故精通,要会说话,而读书认字礼仪周全是最基本的的要求。若你能有幸成为主子身边一等的大丫鬟,那么便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姐们还要多了许多见识。
即便将来年岁长了被放出了府去,也会有许多低阶的官员来争相求娶。毕竟这些女子要见识有见识,要本事有本事,待人礼貌周全,说话婉转玲珑。加之是奴才出身,各个勤劳持家,不知比那些眼高手低的小姐强了多少倍。这样的女子毫无疑问能成为夫家的助力。
故而,世家大族府中的奴婢,行走言谈都轻柔优美。而在婢女一道上最出挑的,无可厚非,当属皇宫。宫中的宫女规矩之森严,名目之繁多,又是民间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了。
试问,那样谨小慎微的女子,如何会在行走间留下粗重难闻的脚步声响更不可能服侍客人的时候,还能将杯盘碗碟碰出清晰可闻的声响出来。
正是因为好奇,君青蓝不由对那几个宫女多看了两眼。这一瞧才发现,这几个宫女竟与上次来时瞧见的又不一样,又是生面孔。这才几日,萧皇贵妃身边居然又换了人手
“瞧瞧你们这些个腌臜蠢货,粗手笨脚的惊扰了贵人,伺候人都不会,留你们何用”刘禄冷不丁一声大喝,将君青蓝吓了一跳,忍不住便朝他瞧了一眼。
那老太监已然换下了和蔼可亲的笑脸,整张面孔眼眉倒竖。昏黄的老眼里,竟似生出了几分不易觉察的猩红出来。
屋中几个宫女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就地跪下,不断磕头求饶。有个宫女实在太惊慌了些,只顾求饶,忘记了手里的茶水尚未安放妥当便撤了手。结果一盏滚烫的茶水自桌案上跌落,半点不拉尽数浇在了她的腿上。
小宫女吓得啊了一声,立时伏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姜盈离着那宫女最近,冷不防也被吓了一跳。
“你这小蹄子是在作死么连个茶水都放不好,留着你的脑袋是吃饭用的”刘禄立刻插了腰,横眉冷对。将手中拂尘一摆,作势便要去揪那小宫女的耳朵。
“公公休要恼怒。”姜盈毫无征兆起了身,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刚好将刘禄与那吓的失了魂魄的小宫女隔开“奴才小就好好说,好好教。这么大动干戈的,将她吓坏了到不打紧,惊了皇贵妃娘娘圣驾如何是好”
刘禄神色一怔,旋即便咧开嘴堆出满脸的笑,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嘴巴“瞧老奴这事办的,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