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君青蓝,见她始终神色如常,才将将放下些心来,继续往下说。
“那时候,早课时辰已经过了许久。贫尼实在不愿瞧公主再如此慢待诸佛菩萨,于是存了心不想叫她继续安睡,开门的时候便也使了极大的力气,哪里想到屋中还是声息皆无。待到贫尼要去床边服侍公主起床的时候,被倒放在地上的凳子给绊了一跤,手里的灯笼坠地熄了火光。贫尼挣扎着起了身,摸到窗边点燃了屋中的油灯,这才发现公主已经吊在了梁上,身子都冷了。”
慧能面色苍白,显然对于当时的情形依旧心有余悸“贫尼立刻就通知了理事长老和住持,大家停了早课都赶到公主房里。等将她放下来时,人已经凉透了,哪里还有挽救的余地。折腾了这么久,天也就亮了,住持吩咐贫尼前去报官,一出门正巧遇到了君大人。之后的事情,您便都知道了。”
君青蓝听得点了点头。慧能在说话的时候,神色里始终带着几分慌乱和惊惧。住持师太则淡然的多,始终神色如常,瞧不出半分的喜怒。
“在你进入长乐公主房间时,可还曾瞧见旁人”
慧能毫不犹豫摇头“并没有。”
“房中陈设家具,可与别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除了公主脚下那一张凳子倒在地面,旁的物件全无二致。”
“这几日可有人来探望公主”
“也没有。”
君青蓝略一沉吟,朝慧能拱手说道“多谢,我的问题问完了。”
慧能听她如此说,方才长长舒了口气。
“君大人盘问勘验良久,不知可有了确切的结果”住持声音沉静而淡然,瞧着她一字一句问道。
“根据我所了解的现场情况来看。”君青蓝似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继续开了口“长乐公主乃是自杀。不过。”
她瞧向住持“师太还是得到大理寺走一趟才是。毕竟是一条人命,于情于理都该上报有司衙门知晓。”
“自该如此。”住持颔首说道“贫尼且先以自杀上报,若官差前来盘查,还请君大人仗义直言才是。”
“我瞧见的事情,自然会据实相告。”
在住持与庵中女尼的千恩万谢之中,君青蓝和李从尧离开了崇化庵。来时的心情很沉重,走时越发的沉重。
李从尧见她闷闷不乐也不说话,二人无言一路疾驰回至京中,直到进了朱雀坊君青蓝才放缓了马速。长乐公主府与烈国公府同在朱雀坊中,行至公主府时,君青蓝特意勒马,立于门旁瞧了好久。
李从尧始终不发一言,在她身边陪护。直到她说启程,二人才同回了烈国公府。
容喜今日并未跟随,一直在府中监管着泥瓦班子修葺府邸。瞧见两位主子回来,忙不迭吩咐人打水送去给他们净了手脸,自己则去灶下端了早备好的茶点送来。
君青蓝也不说话,默默瞧着容喜为她斟好了茶水,便端起来喝了个干干净净。又在点心碟子里捏了块桂花糕吃了,这才长长叹了口气出来。
“若有什么话便尽管说吧。”李从尧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莫要憋在心里。此地没有外人,无需顾忌。”
君青蓝抬眸,一瞬不瞬盯着他瞧,眼底渐渐被愁绪笼罩,未见丁点的欢颜。
“长乐公主死了,瞧上去像是自尽。但是。”
她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半晌不能再发出丁点的声音出来。李从尧并不催促,自桌案上执了茶壶,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水递在她的手心里。
君青蓝手指冰冷,连带着半个身躯都似僵硬了。直到这温热的茶水入手,半边僵硬的身子才渐渐得到了舒缓。
“但是我觉得事有蹊跷。”
“哦”李从尧并不询问,只淡淡一个字,却叫人觉出他对此事似乎怀有莫大的兴趣,君青蓝立刻振奋了精神。
“长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