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泉下有知,亦能多少觉出些宽慰来了吧。
苗有信会有此作为君青蓝并不觉得意外。然而,眼前瞧见的一切到底还是叫他意外了。
在阿茹坟茔的旁边站着个怎么都叫她无法想到的大人物道善
这不是君青蓝第一次瞧见道善。但那德高望重的老和尚素日里往往没个正经模样,叫人怎么瞧着都不像个得道高僧。瞧的多了,便也成了习惯。
今日的道善则全然不同。一身赭色僧袍穿的中规中矩,连特属于他的袈裟都一丝不苟的特意系好了。往日面孔上那一副了无生趣的浑不在意,如今也只剩下了郑重。
老和尚虽然年龄不小,眼神耳力却都是上乘的,甚至比年少体壮的君青蓝和姜羽凡之流都要强上百倍。他们离着坟茔尚有一丈之地,道善便有所觉察。
却也不过只略掀了掀眼皮,无半分动静。瞧他嘴皮子微动不止,似正滔滔不绝说着什么。待到凑近了众人才听出,他口中低语不断的原来是经文。
君青蓝眯了眯眼,他今日在此居然是为了给阿茹超度
苗有信什么时候同道善有了如此深厚的交情
“苗大哥。”
经文原本能够让人变得松弛安详,心无旁骛。然而,在如今这特有静谧中的经文让姜羽凡只觉压抑,几乎无法自持。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够让自己保持正常,不至于癫狂。
苗有信没有答言,唯有稍稍耸动的肩头昭示出他已知晓几人的到来。于是,在姜羽凡短暂的呼唤之后,四下里便再度寂静。唯有道善诵经的声音四下传颂,在万般宁静中听上去,似带着几分虚无的空洞。
白昼里,艳阳高照。众人垂首无语,默默瞧着苗有信将手中一摞摞的纸钱,一张张理好铺平整了,丢入脚边的火盆中。纸钱软薄,与火苗相接,刹那化作柔细一簇昏黄火苗。君青蓝却下意识闭了闭眼,恍惚中觉得那柔弱的光亮竟似比阳光还要刺眼。
苗有信将最后一张纸钱丢入火盆中,这才缓缓起了身。他今日特意穿了素白的一身袍服,连足底的靴子也用白布蒙了。微眯着双猩红的眼睛瞧了瞧身后几人,旋即一躬到低。
“多谢各位前来吊唁。”
起身的瞬间,瞧见了李从尧,苗有信木然的面色里似缓缓透出一丝欣慰。紧绷的唇线若有似无的牵了一牵“端王爷能沉冤昭雪,下官心中深感欣慰。总算没有让我夫人的行为对您造成太大的伤害。”
李从尧只略点了点头,并未言语。姜羽凡却早按捺不住,瞧一眼火盆里最后一点的火星子也堪堪熄灭了,这才扬声说道
“今日阿茹嫂子出殡,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们还好不曾错过。”
苗有信唇畔掀起的弧度更深的几分,但唇齿中的笑容却分明没有半丝温度。即便此刻正被阳光暖融融的熏着,瞧见他那样的笑容也只觉冷的刺骨。
“内子不过是个不容于世的罪人,哪里敢劳动各位大人相送”
姜羽凡皱了皱眉,只觉他这话听着刺心“苗大哥何故这样说话你瞧我和君青蓝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么”
苗有信只抿着唇,并不答言。
“苗大哥这做法好的很。”
叫姜羽凡没有想到的是,君青蓝陡然出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不待苗有信答话,他便瞪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瞧着君青蓝。阿茹死了,堂堂大理寺少倾的正妻,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下葬,这事情他实在瞧不出有丁点好的地方。
君青蓝斜斜瞟他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紫河车案虽然已经了结,但这案子真的彻底结束了么”
没有结束么
姜羽凡皱了皱眉。普宁寺幻灭,长乐公主被送去了庵堂,石牢中的孕妇也已经放归本家。该走的走了,该罚的罚了,该杀的也都杀了。
怎么就没有结束